清风拂山岗,明月照大江
微博@渡边修

[于远]旧梦 1

复习到想吐血

随便写一写,满地是BUG

想赶霸图O有可能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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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梦回莺啭,乱煞年光遍。人立小庭深院。

正是春日里,白玉兰刚落了几瓣,海棠开得尚好,阳光漏过叶梢,落进这一方小院。邹远匆匆从回廊间穿过,漏窗那一边落英芬芳,也没有教他慢下半步。这院子南北杂糅,若是一般进惯了四合院的人未必能找到主楼,邹远却不同,这院子他进出了数十回,早不需要人带路,就可熟门熟路的穿过门廊,敲开那藏在深处的两层小楼的门。

“进来进来。”也未有人来开门,只听到一声,邹远便伸手一推,进门又反身将门掩好,才往后堂进。屋外春光正好,屋内却还是昏暗一片,朝南的窗户关着,只漏进些许光亮。背对着房门,摆着一张梳妆台,正有一人坐着对镜不知在作何,听到邹远进来的脚步声,扭头露出一个笑容:“来了?过来看。”

这人一张脸上,已是抹了粉,珍珠白色浓稠掩住了真实的肤色,手里一支笔沾着红,刚抹了半边的脸,两只眼睛一只已是染了绯色的胭脂,另一只尚未描画,说不出的滑稽。邹远走上去,毕恭毕敬地给人鞠了一躬,叫了一声:“先生。”

那人只是摆了摆手,沾着胭脂的笔还未放下,先伸来在邹远的侧脸上轻轻一勾,便是一道印子:“瞧瞧,小远送我的胭脂,颜色确实正。”

邹远站直了身子,这会儿擦也不是,不擦也不是,尴尬地抬起手又放下,最后只好叹口气,回道:“张先生喜欢就好。”

张佳乐已转回去对着镜子继续描脸,也不管邹远到底是擦不擦了。邹远轻轻一嗅,这老屋里均是松木做的梁柱,本有一股淡淡的香气,如今混着胭脂的香气,倒让人有三分欲醉,他站在一边静静地等着,看张佳乐把脸画完,又将点翠并银丁头面戴上,最后起身穿上一身牙白戏服,这个俊俏的青年一转身,便成了千百年前的绝世佳人。

“今天来教你一段《浣纱》,”张佳乐伸手扯了一张高丽纸先帮邹远把脸上的胭脂擦了,然后往后退了两步,脸上的笑容已不见了踪影,换了一副愁眉紧锁面容:“终朝悬念,信远音讹,好事多磨,转眼光阴一掷梭。定如何,成败由他,未必言而无信,更起风波。有一日弄假成眞。乌鹊塡桥催渡河。”

这一出《捧心》,邹远自然不可能没听过,然而他却没想到,这一日张佳乐突然要教他。这昆山调本就意蕴悠长,声如水磨,张佳乐此时眉头微蹙,两句婉转的词白唱得极尽细腻,全不似平日放浪无羁的模样,生生一个缠绵未尽心含怨恨的女子。邹远看得目不转睛,站在一边呼吸也不敢用力,生怕惊扰了人。

张佳乐唱完一句,水袖一甩,看到邹远那脸上的神色,倒自己先笑了出来:“你是不是觉着太难了?怎么不说话?”邹远这才回过神来,张了张嘴,最后又闭上了嘴,点头算作了回答。

张佳乐笑了起来,眉眼弯成了一条线,伸手袖子一捋就去揉邹远的脑袋。邹远与他其实一般高,却顺顺服服的低下头来给人揉了,扣得严实的领子硌在下巴上,他忍不住偷偷的想,下次不穿这衬衫了,又羡慕着张佳乐着一身戏服,举手投足俱是风雅姿态,连这般玩闹的姿势也做得理直气壮。

张佳乐揉够了,收手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少年,轻轻的叹了口气:“也不知道你图什么,好好的小少爷非要学唱戏。”话虽是这样说,却还是转头,换一段《采莲》教他。

“秋江岸边莲子多,采莲女儿棹船歌,花房莲实齐戢戢,争前竞折歌绿波,恨逢长茎不得藕,断处丝多刺伤手,何时寻伴归去来,水远山长莫回首。”

邹远抿了抿唇,转眼透过窗纱,看见院中池塘里的荷叶一片绿色,却还未到开花的时节。他自然清楚张佳乐未必是真的嫌他,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。他原是南方富贾家族的幼子,北上来赶时髦读这洋人的学校,如今却整日想着学唱这一嗓子昆山调,落在他人眼里,实在是不成器的把戏,但是他却一门心思投了进去。

这会儿暮色西斜,张佳乐喝了一口茶,听邹远唱完一段,突然开口问道:“你是不是该回去了?”

邹远这才想起来,掏出怀表一看,已是七点多了,怕司机在外头等得急了,赶紧和张佳乐道了个谢,往外头走。

“哎,”邹远刚走出小楼,回廊里尚未点灯,他又是低着头,便是一头撞在一个人肩上,“小心些。”那人伸手扶了一把邹远的手臂,然后立马放开,跟人擦肩而过进了小楼,将门掩上了。邹远的道谢还没出口,就看着木门吱嘎的被关上了,摇了摇头赶紧往外走。

邹远猛然睁眼,闹钟的铃声刚刚响了两下,他伸手在屏幕上一滑,眼睛看着天花板,觉得头疼欲裂,昏昏沉沉。下铺的唐昊翻了个身,床板吱嘎作响,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音。邹远也爬起来,脑子里却还停留着他匆匆走出小院时瞥见的门牌。

百花深处胡同22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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